长风亟逝

鸿毛

叶辞竹:

清水百合向,记梗。

背景类似民国。




「我自知不过是你夜深忽梦的少年事,是飞鸟振翅离散前坠落的白羽。

然而在陋巷尽头我品尝你的背影,如同囚牢里漏进的微光。」




01

“我就要出国去了。”

鹤绢听了,嗯了一声点点头,把上衣的衣襟扯得又平了些,裙腰低到不能再低,将将让下摆长度恰好。

屋子里没点灯,而暮色已经落了下来,谢芝乔坐在窗边的身影由棱角分明逐渐变得模糊不清。她的头发剪得短,整个人带着些英气,鹤绢看了一会,又移开眼睛,手指轻轻翻动着芝乔刚才还给她的旧笔记本。




02

“那接吻该是怎么样呢。”

“这样。”

谢芝乔轻笑了一声,走近了几步,伸手抚平她有些乱了的发尾。

两双眼睛互相对视了,心旆摇摇的那一双是鹤绢的,另一双属于谢芝乔,在混沌的暮色里看不清楚,但光好像又分明透出来。

温热的唇抵上干涩的,谢芝乔双手揽在她腰后,鹤绢急忙闭上眼睛。




03

衣料色泽的嫩绿在箱子底压得业已凋零,她拿剪子划开一道,然后攥紧,用力一扯,便把它撕开。

报上把死讯写得清楚,鹤绢突然觉得自己的魂灵也跟那衣料一样单薄。

新闻照片是许多人在刑场上的会师,她在那些难辨的面目里试图寻出谢芝乔的眉眼,但到底年深日久不曾相见,努力只被证明是徒劳。




04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她突然想起多年之前还在念书的时候读过的话来。谢芝乔的轻重鹤绢掂量不出来,但铁轨在身下冰凉,夜露潮湿,土腥气一丝丝飘过来,她确乎知晓自己的分量。

火车的鸣笛声远远震慑着耳膜,令她浑身都战栗起来。鹤绢闭上眼,又猛然睁开,突然一下坐起身子,跳出了火车运行的轨道,匍匐在边缘冷硬的地面上。

荒僻之中并没有第二个人,她却不敢哭出声,在列车疾驰后的寂静中仍然大睁着眼,看着天空中高悬的孤月。

鹤绢伸出一只手像抚过恋人的面颊一般,温柔地触碰轨道中央垫着的石子,捡起一颗握在手心,嘴唇微微翕动。

可是她并没有什么名字可以在这一刻反复呼唤念诵。



理性讨论刘义庆为什么会写出七步诗这样的故事

一把甘蔗渣:

当然这个标题是有问题的,七步诗的故事固然是个段子,它也未必是刘义庆自己写的,说不定是出自鲍照or何长瑜or门客甲or临川王府扫地僧。这里姑且把这个锅让他给背了。或者说,我们认为刘义庆至少是很欣赏这个故事。


那么先放一下故事原文:



文帝尝令东阿王七步中作诗,不成者行大法;应声便为诗曰:“煮豆持作羹,漉菽以为汁;萁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帝深有惭色。


(世说新语·文学·66)



大家都很熟,不解释。


这个梗在北魏有个翻版:



后幸代都,次于上党之铜鞮山。路旁有大松树十数根。时高祖进伞,遂行而赋诗,令人示勰曰:「吾始作此诗,虽不七步,亦不言远。汝可作之,比至吾所,令就之也。」时勰去帝十余步,遂且行且作,未至帝所而就。诗曰:「问松林,松林经几冬?山川何如昔,风云与古同?」高祖大笑曰:「汝此诗亦调责吾耳。」


(魏书·卷二十一下·列传第九下·彭城王传)



故事的主角是北魏孝文帝元宏和他弟彭城王元勰。俩人一起爬山的时候元宏走着走着赋了首诗,让人传给元勰,令他边走过来边作一首,走到为止。然后元勰走了十来步作成了《问松林》。元宏愉悦地表示你这诗也是在怪我呀。


好了好了知道你们兄弟关系好了,下一个(x


——等等,孝文帝直接提到了七步梗,这个事发生的时间据考应是太和二十一年=497年,《世说新语》的成书时间大约是440年。流行到北边的速度好像还挺快的?


不过更大的槽点似乎在于虽然是游戏,元宏你不考虑一下这种cos给你弟的心理鸭梨吗……


关于这对文帝和彭城王的更多闪光弹请自行百度。他俩难得的HE了,而且HE得很感人。然而文帝死后元恪那个小崽子还是和他舅一起把他勰叔neng死了。摔。


再多说一句,元勰是子攸的爹_(:з」∠)_。


好了,真的要讲下一个了,嗯,南边的文帝和彭城王……orz…… 


至今我们仍未知道宋文帝刘义隆和他弟彭城王刘义康的事给堂哥临川王刘义庆造成了怎样的心理阴影。因为,宋书里对义庆这辈子为什么这么胆战心惊生怕惹祸看个星星就要自我流放始终语焉不详,沈约大手给了我们一句高深的“少善骑乘,及长,以世路艰难,不复跨马”。世路艰难,不复跨马,这是一个隐喻。


刘义隆和刘义康一开始的画风和北边的文帝彭城王挺像,义隆生病的时候义康更是权倾朝野,然后等义隆病好他们就在BE的大路上一去不返了(。义庆并没有活到义隆neng死义康的那一天,然而BE的气息他显然已经嗅到了。


当然嗅到这种气息的不止他一个。刘家大姐会稽长公主刘兴弟就直接跟义隆闹去了:



会稽长公主,于兄弟为长,太祖至所亲敬。义康南上后,久之,上尝就主宴集甚欢,主起再拜稽颡,悲不自胜。上不晓其意,自起扶之。主曰:“车子岁暮,必不为陛下所容,今特请其生命。”因恸哭。上流涕,举手指蒋山曰:“必无此虑。若违今誓,便负初宁陵。”即封所饮酒赐义康,并书曰:“会稽姊饮宴忆弟,所余酒今封送。”车子,义康小字也。


(宋书·列传第二十八)



老刘家长姊如母,义隆非常敬重大姐,指着祖坟对大姐哭着发的誓,在大姐的有生之年,还是算数的(。


你看,卞太后活得比曹丕长这一点夺么重要。


再扯回义庆。学界一般认为世说的编写时间是元嘉十六至十七年(439-440),义庆任江州刺史时。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一件记在《旧唐书·音乐志》里的事:



《乌夜啼》,宋临川王义庆所作也。元嘉十七年,徙彭城王义康于豫章。义庆时为江州,至镇,相见而哭。为帝所怪,征还宅(此字有误,疑当作“京”字)。大惧,妓妾夜闻乌啼声,叩斋阁云:“明日应有赦”。其年更为南兖州刺史。作此歌。



其余的就自行脑补吧。


为什么会有七步诗这么经典的故事,因为义庆他真情实感啊!




ps:文帝们啊,路途遥远你们在一起吧。

国家地理摄影:

风影:

德林哈是因为有了诗人海子,凄美中更透满文艺;今夜我看着这轮弯月,又想起了姐姐你.....

关于新潟这座城,有些话想说给你听

一边写诗一边旅行:

日本海侧有名的城市不多,新潟算是一个。与许多人一样,我总是把这里写作新泻。直到有一天,朋友告诉我应该是新潟(xinxi),原来不管是写法还是发音,我都弄错了。





Niigata,新潟的日语发音




根据新潟县政府主页的通告,古时因为字体混用,“潟”和“泻”的写法都是存在的。直至1981年之后,“潟”成为官方推荐的用法。“潟”并不是“泻”的繁体,所以如今就只有“新潟”是正确的。估计很多人知道这些信息后都需要一定的时间来接受吧。




“澙”本意是盐碱地,澙湖指与外海相隔离的局部海水水域。新潟自然也有大大小小的湖泊,这些淡水湖虽然不是通常意义上的潟湖,但却都以“潟”命名,在日本以“湖”、“池”、“沼”等为主体的命名体系中,显然十分有趣。铺开新潟市地图,诸如岛屋野潟、福岛潟、佐潟等湖沼,植被、鸟类种类丰富,是新潟值得体验的湿地景观。





福岛潟的飞鸟(照片来源于官网)




因为在新澙市内的驾校学车,让我有机会慢慢了解这座沿海的城。那些日子里,曾沿着信浓川河岸边许多次来来回回,也曾在日本海岸线上目送太阳一点点落到佐渡岛的群山之后;中秋夜里,月光如水,洒落在城市点点的灯芒中。从宿舍的阳台仰望,依稀又有满天星光。





中秋月圆,拍摄于万代桥上




(一)水与土艺术节




作为一个湖川众多又临海的“澙”城,新澙的繁荣与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以“澙”为主题,自2009年开始,新潟市开始邀请世界各地的知名艺术家来此展示自己的艺术才华——即每三年一届的水与土艺术节。





来自新潟各地河川与潟湖的土壤




相较于主会场的那些晦涩的现代艺术作品,我倒是更喜欢信浓川边的一座竹屋。从万代桥上看去,这座由台湾艺术家王文志创作的“新潟之梦”更像是一个鸟巢,在现代化的建筑中,显得突兀醒目,让人不由得想过去看看。竹屋本身是由竹条搭建的艺术品,里面挂满了牡蛎壳——这些牡蛎壳来自于东北大地震后的灾区,成为当地重生的象征。





信浓川边的“新潟之梦”




竹屋有两个入口,悬着牡蛎壳穿起的帘。阳光透过竹条间的空隙洒落进来,而风吹动牡蛎,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正中央用竹条编制的柱子,与穹顶的接合呈现出近乎完美的圆弧。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拱形竹屋,他承载着艺术家别出心裁的智慧与想象力。





竹屋内部




在竹屋内小坐,可以看见人们纷纷将自己的愿望写在牡蛎壳上。一个女孩子用粉色的油笔写下:想要结婚。这种祈福的形式也算别具一格:借助自然孕育的生命体,将秘密吹入风中。






爱与和平




(二)信浓川与万代桥




信浓川是日本最长的河流,经由长野和新潟两县,最终在新潟市内汇入日本海。沿信浓川散步或是乘船游览都是不错的选择,在河流下游的缓堤上,春天里樱花、郁金香等繁花盛开,格外让人沉醉。





信浓川边




说到了信浓川,自然免不了要提一下万代桥。这座连接万代城与古町的六拱混凝土大桥在日本的建筑与文化史上具有极高的价值。如今已是新潟市观光旅行的标志性所在。





万代桥




从住处出发,走不过五分钟即可抵达桥边。其实平心而论,新潟市的建筑群落几乎毫无特点——这并非是一个旅游胜地。但是横亘其中的万代桥,虽然一眼看去似乎并无过人之处,但她却有着十足的魔力,让你在一次又一次的近距离接触中被其曼妙身姿所征服。甚至于从不同的角度欣赏,不管是画着飞翔朱鹮的NHK大楼;还是玻璃装扮的高层建筑,新潟日报大厦;又或是稍远处的日航大楼,都成为其独特风韵的衬景。




有一日黄昏,我沿着河流朝下游散步,天空中浓云密布,却又透射出几束随时可能消失的光来。这时候大地的色彩已经变得金黄,海岸入海口处的货轮、现代化的朱鹮国际展会中心、仿西式建筑的新潟历史博物馆、随水波上下浮动的水鸟,都在光线的渲染下变得灵动起来。当我穿过一座石桥,回头望向河面,天空中悬浮的云霞已被落入地平线下的夕阳染上了鲜艳的橙红色,江面上几十艘小船桅杆摇摇晃晃,宛若一幅色调温暖的图画。





货船驶入港口





  


黄昏下的色调



新潟历史博物馆




最美不过一抹红霞 




(三)古町艺妓




说起艺妓,首先会想到京都祗园。但其实东京新桥、新潟古町在江户时代也都是有名的花街。江户时代的新潟是日本唯一的稻米产地,南来北往的货船让这里变得繁荣起来。古町艺妓就活跃在这座稻米之乡里,据说鼎盛期曾经有300多人。与祗园艺妓不同,古町艺妓的等级称谓并非“艺妓”和“舞妓”;与之相应,她们被称为“留袖”和“振袖”。如今,这里的艺妓文化得到了完整的传承,在古町大大小小的十余家高级料亭里,就可以欣赏到艺妓优雅的舞姿。





古町艺妓





古町鲷车




燕喜馆和旧齐藤家别墅也是欣赏艺妓的好地方。尤其是后者,明明身处闹市,却又营造出一种世外桃源般的庭园景致。别墅里的主楼有两层,正对着因地制宜的回游式庭园。拜访时并非旅游旺季,游客稀少,于堂中小坐,虽未预约艺妓的舞蹈,却也不曾错过呈茶与满园青葱景色。庭园里溪水、瀑布、枫叶、绿松、石塔、草庐等元素相得益彰,园中小憩,不经意便消磨了半日光阴。若是秋枫正晚,满园飘红,则更是一重意境。






旧齐藤家别墅




(四)空中花园




沿信浓川西行不久有一片城市公园,这里栽种着大量的梅树、紫藤、牡丹与荷花,四季都是市民休闲的去处。在荷兰风情的回游式庭园里散步,你可能不经意就走到可以体验茶道的日式老建筑燕喜馆门口;也可能走进木造的拟西洋建筑——新潟县政纪念馆里;又或是新潟人精神寄托的总镇守,白山神社。而我最喜欢的,还是新潟市民艺术文化会馆顶楼的空中庭园。





白山神社



新潟县政纪念馆




如果从空中俯视,这一片区域由大大小小六个覆盖绿色植被的圆形花园构建。新潟市民艺术文化会馆顶楼的庭园显然有着得天独厚的高度优势,从这里不仅可以眺望到信浓川和新潟市街的风景,也可以居高临下俯瞰四周不同小花园搭配组成的图案。设计者的匠心,化成了风情别致的人造自然景观。当然,走在顶层庭园栽种的观赏性植被里,四周没有遮蔽、仰首一片苍穹,这种完全开放的景观设计,就是我内心深处空中花园的模样。






空中花园眺望的风景




(五)夕阳海岸线




新潟市享有长长的日本海海岸线,沿海的公路也被称为日本海夕日线,换句话说,在这条公路上开车,能够在暖色调里欣赏日本海上的落日。





日本海夕日线上的落日余晖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正午,我从驾校借了一辆自行车,沿着海岸线骑行。这里的海虽然没有冲绳离岛的翠绿色,却也在阳光的照射下闪耀着宝石蓝色的光芒。道路旁的秋荻随风摇晃,在大海的轻声吟唱里展示着曼妙舞姿。我把车停在路边,走下公路,沿着防潮堤到海中央去。四周一片饱满的蓝色,而佐渡岛绵延的山峦浮在海上,似乎是海中仙洲。隔海对岸是朝鲜半岛,绕过之后便是蓬莱。当年徐福出海一路东向,茫茫大海有仙山,会不会曾路过了这一片陆地?







日本海的风景




初秋的日本,日落时间越来越早。不知不觉,太阳渐渐温和起来。薄薄的云层涂上了一层暖色,正在一点点变得金黄。目睹海上的夕阳西下是一件充满感动的事。天空与海面都呈现出绚烂的色彩,太阳在滴滴答答走行的时针里从远方岛屿低矮的山头上慢慢掉落,直至消失。晚霞还在继续,色彩也会愈来愈浓厚。一只孤鸟飞过,让这帧画面顿时有了新的活力。





夕阳西下



云霞正红




过了一会,金色逐渐褪去。我起身走回岸边,沙滩上有一只黑犬正望着滚滚涌来的海浪。或许它也留恋宽广无边的海罢。





 


(六)五座桥梁的夜景




在新澙,一定不要错过日航展望台的夜景。相比于伏尔塔瓦河上的布拉格老城,布局类似的信浓川边却充斥着现代化的味道。在百米高的楼顶眺望,建筑与日本海的风光只能让这座城市中规中矩,远不如端庄又充满童话味道的布拉格。






城市与日本海的风光




然而新澙也有属于她自己的魅力,只是这要等入夜后方才能完全体会。夕阳从日本海上落下之后,城市的灯光也就亮了。天空的蓝色渐渐变深,远方群山背后还亮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橙色。横跨信浓川的五座桥梁,开始呈现出不同的色调。看过许多不同城市璀璨的灯光,站在朱鹮展望台透明的玻璃窗前,却有一种不同的感受。信浓川上的这五座桥身像是多彩的丝带,系起了两岸灯火。这一刻,城市的喧嚣都沉寂在了夜色中,信浓川居然有了不输伏尔塔瓦河的魅力。光与色彩,让这座城池的夜分外与众不同。





五座桥,五种色彩





从万代桥上望去




有关新潟这座城,其实并没有太多赞誉的话可说。但絮絮叨叨的背后,记录了这里留给我的记忆。虽然与那些风风雨雨,大好河山比起来相对平淡,但是这里却有一份取代不了的悠闲。





草地上的午餐会




“What’s Niigata(新潟)’?白色和橙色的字母排列在白山公园的草地上,从前面缓缓走过三只乌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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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旅行中寻找色彩与诗情


【历史同人/现代背景】秋毫事记(13)

中分也是文心:

13


还是在第一次见面的音乐教室里,温飞卿吹笛的时候,韦端己坐在一旁发呆。


要说他在发呆呢也不全是——虽然一只手撑着下颔,另一只手的指尖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着,但目光在一个地方定焦——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温飞卿的双手。


至少在韦端己的眼中,温飞卿的“魅力点”就在此处:虽然长相不那么尽人意,性格有时候也很张扬,但既然是“三十六体”的一员,就必须要有儒士风度,而乐器很好地发挥了弥补“先天不足”的作用。韦端己所知道的温飞卿的技艺好到什么程度呢?说得直白一点,就是无论什么丝竹乐器,有弦的就能弹,有孔的就能吹。


“喂,韦端己,你在发什么呆呢?”温飞卿一曲已奏毕。


“温飞卿,你会不会吹埙?”韦端己非答反问。


温飞卿被问的突然,想了想道:“接触过几次,但没有笛和箫熟练。”


韦端己的目光正随着温飞卿靠近的动作移动,那双握持着竹笛的手也距自己愈来愈近了。韦端己突然想到“皓腕凝霜雪”这句话。这双刚才还在竹笛上按着气孔的灵动的纤手,虽没有女子的手那样柔软丰腴,但也是白皙光滑、指节分明,更何况还会拿箫按埙,另有一种风情在里面的。


“这支笛子这么好看吗?盯着半天了。”韦端己根本没有注意到温飞卿已经坐在自己旁边的座位上了,“喜欢的话送给你好了。”


“温飞卿,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手很好看?”


“不清楚。”


“那么你把这双手送给我吧。”


温飞卿今天才知道韦端己是个“手控”。


宿舍里如果只剩下杜牧之和李义山两个人也是很尴尬的一件事。


李义山偏过头看看还在校园论坛上游荡的杜牧之,没有回应,于是又低下头开始整理自己的那些“有碍观瞻”的东西。


这些无题诗写出来了也是断然不能送出去的,因为李义山发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之前那些自己作的无题诗再拿来看时,他自己都弄不明白当时想要表达些什么了。比如说“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连着下一句“蓬山此去无多路”看,好像的确是写一个人思念另一个人的,然而怎么还读出了点“自怜(此处应读去声)”的味道?还有这个,“隔座送钩春酒暖,分曹射覆蜡灯红”,那天的联谊会我到底去没去?我到底看上谁了?还是其实我在做梦?不应该啊……都怪以前学生会事情太忙了,第二天一大早就要“类转蓬”赶着去考勤。倒是“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这句刚发表的时候立马风靡全校;“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一万重”,这个好理解,一定是写了思某人而难得的郁闷,就好像自己自认识了牧之以来就沉浸在了漫无际涯的郁闷之中;最坑的是这首“锦瑟无端五十弦”,有多少人看过就有多少种反馈,观点没有一个雷同的,以至于自己这个原作者也糊涂了。


这样旨意不明的诗,送出去也怕是会被误解。而且李义山在刚入学就留下了失败经历的记录,现在想起来也是要让他自己扶额的——没事开什么“前身应是梁江总”的玩笑啊?自带杜氏光环的牧之根本和自己不熟好么?打比方也要挑一个正经的人吧?更可怕的是第二次赠诗也不偏不倚撞枪口上了。虽然有言道,说话的智慧在于“留一半”,但对于言辞过于隐晦的李义山这金科玉律算是彻底失效。“刻意伤春复伤别”本是有意夸赞牧之别有怀抱,却正好因为牧之想起了第一次赠诗里的玩笑,想法就和李义山的原意相去甚远了。


“李义山你怎么笑得比哭还难看?”


虽然近来和牧之的关系有所缓和,但牧之的话语还是不依不饶。李义山只好苦笑。


“说真的,牧之,你能接受我么?”


“什么接受不接受?我们生活在同一屋檐下能不接受么?”


“不是这个意思。”


李义山不再问了。虽然他知道自己言辞隐晦,但这句话却是再清楚不过的。他敬仰杜子美,向往那个乱世中唯一能够拯救自己的梦,而杜牧之的出现就像是上天有意让李义山拥有了使梦成真的机会。


杜牧之也不作回应,他明白李义山问这话的意思。对于这种问题,他的脑海里还是一片空白,因为他构建不出未来的蓝图;更让他烦躁的是,他又想到了曾爷爷杜子美和李教授。如果回应了李义山,必然要步两位前辈的后尘,只不过他们角色换了:以前是曾爷爷仰慕李教授,现在是李义山倾慕杜牧之;后来曾爷爷和李教授成为朋友,而李义山和杜牧之呢?杜牧之看不见“后来”。


(tbc)


【最近自己真是拖拉又拖沓……

白鹿青崖:

“不同的风格,各有其存在的价值”这点非常赞同。

除了明显特别low的东西,不同的理解不同的诠释林立周遭,比之宣传自己的唯一正统性更有意思。


平原相:

发现一本很有意思的书。

 

阿克梅派诗歌十二题 Ⅰ—Ⅵ

西里西亚狂想曲:

Ⅰ.查拉图斯特拉的歌


——我们将永远相逢在那幻想的永恒幸福中


教堂旁的钟楼里准时传出浑厚的钟声,在这片狭小贫瘠的土地上久久回荡不息——年迈的敲钟人依旧尽职尽责。


“我不喜欢这里。”严谨刻板的军服勾勒出少年笔挺瘦削的腰身——虽然他显然不喜欢这身衣服。他的父亲站在不远处,人们只能看见其宽厚的背影。


“请再忍耐一会儿吧,阁下。”身后一步之外的人微微俯下身子,在少年的耳畔尽量压低嗓音的小声安抚。


他皱了皱眉,仍有些许不耐,但友人的劝说使他没有再开口抱怨什么。


神坛上供奉了一束新鲜的百合花,神父正在那里高颂祷文。十字架上的基督雕塑注视着人们,悲哀而怜悯的面容隐没在彩色玻璃折射出的光辉下。


人群中只有他是抬着头的——在所有人卑微地低下头时,他仰视着高不可及的教堂穹顶。上帝是不会在那里的,他对自己说。在黄金镶嵌的墙壁上,在斑斓艳丽的壁画旁,即使穹顶建的再高,人们也无法与上帝对话,上帝也不会在那里——如果他真如人们所说的那样神圣而伟大。


他不喜欢这。浮华夺目的设计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外边的穷人正在忍受饥饿与病痛,精神上的无忧乡富丽堂皇却与他们毫不相干。倘若上帝存在,为何还会有灾难猖獗——所以他不信奉人们口中的上帝。


唱诗班的歌声响起。他低下高昂的头,视线却突然对上了一片安宁的湖水——盎然而温和的绿色镌刻在那人的眸子里,昏暗中那瞳孔泛着祖母绿石的光泽。


“你忤逆了上帝。”迅速移开视线掩去一丝惊慌,他试图用王族的语气敷衍。


“不,”他仍能感受到那平静的目光,“‘我就在上帝身旁,身为他的信徒并追随,且虔诚地听信他的任何意愿——无论生与死,赏与罚。’”


那人低吟道。


在唱诗班的歌吟中他只听到了零散的赞美诗。垂头默颂的人群中他们抬头望向基督,骄傲而不逊。但那首赞美诗却像碎裂的瓷器,在他的脑海中拼凑不出完整的词句。



“您大概是忘了。”


“我记得。”


他回过头,对上了那人的眼睛。


“我都记得。”他说。



Ⅱ.你的瞳孔被天空的封皮蒙住


——他还在祈求着,是那么透明、无形而又如彩虹般的绚丽。


雨后的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泥土与灰尘的味道充斥在鼻腔里,带着芬芳与凉意。


“我想您最好穿这件。”卡特拿出一套军服,“如果您不想再浪费一件礼服的话。”


不悦爬上了腓特烈的脸庞。他想起了之前被老国王几乎撕扯成烂布条的晚礼服——他和父亲的关系向来不好。


“哦是的,是的,在他眼里除了军队什么都和垃圾一样——嘿,卡特!”


王子从气恼中回过神时,原本穿戴整齐的礼服已经被军装取代。


“很适合您。”卡特笑了笑,帮腓特烈扣好了最后一枚银扣。


出席晚会必须穿军服——这条不成文的规矩被老国王强制执行在王子身上。“太荒唐了——你见过在晚会上穿军服的人吗。”即使心里一千个不情愿,王子最终还是妥协在老国王的拳头下。


乐队演奏着某位作曲家新创作的室内乐,其中参杂着刀叉、碗碟与酒杯的碰撞声;在人群中穿梭时必须时刻注意脚下,否则踩到贵族小姐昂贵的蕾丝裙边时会毫不意外的听到娇滴而刺耳的惊呼;老国王就坐的地方已经是烟雾缭绕,原本明亮的灯烛变得朦朦胧胧。


“走吧。”乘父亲与他的军官们喝酒谈笑,兴致正在头上而无暇顾他的时候,腓特烈拽起守门口的人从侧门悄悄溜了出去。


“别对我说教,我讨厌别人这么做——而且里面确实没我的事了。”在卡特开口之前腓特烈就阻止了他的话语,仿佛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多次。


“我并没有顶撞您的意思。”卡特耸耸肩,“事实上今晚我想邀请您出来——最近难得有不下雨的时候。”


腓特烈愣了愣,随即笑着在卡特结实的肩上擂了一拳。


地面还残存有未干的积水,往日坚硬的土壤在雨水的浸润下变得松软,军靴踩踏在上面有一种眷念却不真切的触感。


“这里的土地只有在雨后才有一点讨人喜欢。”腓特烈踢开一颗石子,小小的水花四溅而起。“可惜今天看不见星星。”


墨色的夜幕映在腓特烈的蓝眼睛里,那双本应藏匿着星光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空洞而无神。黑夜把星河连同他眼中的星星一起,掩埋在无尽的彼方深处。


宫殿内依旧烛火通明。



“我真想去普鲁士以外的地方……”


后来似乎曾有一阵风吹过。因为卡特记得那天晚上,只有这句话他没能清晰的听见。



Ⅲ.而我们不会说再见


——你在沉思,我在默想,渐渐地看天色入暮。


他们坐在乡间某个简陋的小教堂里。


晨间人们前来做弥撒。乐者坐在庞大的管风琴前弹奏弥撒曲,呜咽般的厚重琴声听上去悲哀而绝望,其间没有一丝希翼可言。人们缄默,面容凝重,仿佛流淌在教堂中的是安魂曲,而他们参加的是一场葬礼。


神职者翻开老旧的书页开始祈祷。那些繁杂的文字在无数次的歌颂中由陌生逐渐熟识,最终变成了唇间机械般的词句而内心无法透彻的虚浮之物。


为人们祈求幸福是神职人员的使命——但是向不存在之神祈求不存在之物,大概也只有心存美好幻想这一点可悲意义吧。


“宗教会麻木人的精神和意志。”他说。


他轻轻点了点头。


太阳出来露水退去之后,一位母亲抱着婴儿来到教堂。神父接过这条刚诞生不久的新生命,如同抱着一件脆弱的易碎品般小心翼翼。


教堂里的人多数都是婴儿父母的亲人或朋友。有人送上诚挚的祝福,但也有人怀揣其他思绪——他们的内心都不为人所知。神父手指沾了些圣水点在婴的额头上,被凉意惊醒的小生命惊慌失措地啼哭起来。


“有生命诞生也有生命消亡,而每个人并非生来有罪。”他又说道。


他没有回应。


在正午后到来的是一对恋人。女孩的母亲低声啜泣,男孩的母亲面带忧愁。这似乎是一对不被世俗认可的恋人,但他们执意要步入婚姻。男孩拿出一枚银戒指,应该花费了不少他用劳力换来的微薄收入。教堂只安排了一个简单的仪式,神父当了见证人。女孩一直在微笑着,在她被贫穷与劳苦压迫的眼中泛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这一次他没有开口,目光紧紧追随着那对清贫的新人。


他轻覆上身侧人的手。


黄昏来临时他们离开了这座教堂。在蜂蜜色的夕阳下他们并肩而行,温热的指尖偶尔相触,又像飞鸟般轻快的分开。


他们走到一座绿草覆盖的山丘上,墓碑散落在野花间,代替已故的人们继续注视着这个世界。


“在我死后能葬在一个安静的地方就好啦——这里就很不错。”


“现在就考虑您的后事是否太早了点。”


他毫不介意地坐在一个坟头边,柔软的草地沙沙作响。


“这可不好说,说不定明天教堂里就会给我弹安魂曲——”


在他有些过火的玩笑还未说完之前,一只手就已经拦住了他喋喋不休的双唇。


“不过你会陪着我吧。”躲开对方的动作,他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如果是和你一起的话,葬在哪里倒是无所谓了。”


西边的天空被夕阳映照着,原本灿烂的蜜色转变成了刺眼的殷红,像烈火烧灼时跃动的火焰,又像战争结束后蔓延的鲜血。


他的要求过分而自私,像一个不懂事的孩童般任性脆弱。


但他听到自己回答说——



“在他死的那天,他的灵魂也随之而去。”


伯爵夫人悲伤地说道。



Ⅳ.我写下了我想说的话


——啊,沿着初雪后的路,您明天将来到我们这里。


王子的书房里传出长笛的乐音,轻柔的音符在柏林宫中回荡。威廉经过走廊时不屑地皱着眉,轻哼一声便快步离开。


“我会遵照您的要求学习军事和德语——如果您不再干涉我仅剩的爱好。”少年标准的军姿显得严谨而成熟,没有血色的脸庞上已经展露出了王储该有的气度,还有不符合他年龄的苍凉。


威廉觉得心脏抽搐了一下。但他还是用恶狠狠的语气极不情愿地答应了儿子的提议——虽然他并不想以这样的态度。看着儿子鞠躬,行礼,转身,其间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威廉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与隔阂。



致我最亲爱的友人:


我正在给你写信。你一定不知道在没有你的日子里生活简直糟糕透顶!我最爱的姐姐——现在的伯爵夫人,不能像以前那样陪伴在我身边,因为她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母亲要照顾夏洛特他们无暇顾及我,所以我必须独自面对令人讨厌的语法和我那暴躁的父亲。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还要忍耐多久,我曾经竟不知原来离开你的陪伴一切都是如此黯然。


接下来的事情你听了一定会大笑出声。


订婚那天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流下了眼泪——要知道父亲当众揍我时我都没有哭过。我不明白心里为何那么悲伤以至于我根本没有办法自抑。对方是个好女孩,她很美,有着和姐姐一样漂亮的金发,但我并不爱她。那时候我想到了你,如果当时你在,我们大概还可以悄悄溜开吧。


如果你在我身边的话。


冬天就快要结束了,在积雪融化之前你能来得及赶回来吗?我现在什么也没有了,我的朋友,请快些回来吧——在我的思念还未成为追悼之前。



腓特烈最后署上他的名字和日期,在墨渍还没有干透之前他把信纸放到了蜡烛摇曳的火苗上。古老繁琐的花体字消失在温暖的光芒中。从侥幸飘落到烛台下的碎片中,可以依稀辨认出几个法文词语。


“我的朋友。”他拾起没有烧尽的纸张,上面的字迹已经焦黄模糊,但他依旧能辩识出来。他轻念出声,法语独特的卷舌音带着温柔的腔调,一如曾经那人口中的低语。


他差点哭出声来。



“他只是我的一位朋友。”国王微笑道,眼中只剩下死水般的沉寂,“我的——挚友,仅此而已。”



Ⅴ.他爱过世上三件事


——黄昏的歌、白孔雀和破旧的美洲地图。


“让我想想看……长笛、法文诗、还有意大利灵缇犬——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那么,尊敬的亲王,您能告诉我在死神将要带走他的最后的时间里,他呼喊的是谁的名字。”


海茵里希愣了愣。


老人已经不再关心国事,他是时候该歇息了。只是偶尔在某个阳光明媚的日子,他会想起曾经硝烟与战火弥漫的场景,还有那倚在软椅上晒太阳的苍老身影——不过它们都已经被时间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变得模糊而残败;他也不时会为兄弟的孙子们讲述征战七年的峥嵘岁月,讲述已经去世的伟大国王。


“我不记得了。”他说,“我曾见过那人,但我当时也只是个孩子。”


有些故事尘封在不为人所知的角落中,没有人将它们拾起,于是便悄无声息的消逝在时光的冲刷中。他觉得自己应该把那些遗忘的记忆翻捡出来——至少有段文字是要记住一位为友谊和忠诚赴死的勇敢骑士。


他试着开口道:


“国王喜欢音乐,尤其是长笛。虽然他的艺术天赋远不及军事才能,但我确实没有见过比他吹笛子吹得更好的人了。他对长笛的热爱近乎偏执与疯狂。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如此痴迷于那种乐器,也许是因为轻便优雅,可以显得气度高贵不凡;也许是因为音色圆润,在他耳中比任何乐音都要美妙……


“又或许仅仅因为有一个人曾对他说过‘您很适合长笛’。


“国王喜欢法语——虽然我不得不承认他写的诗实在太糟糕了——他精通不少语言,但惟有法文让他沉醉。可能最初他只是想用其表达对父亲的不满和抵抗,但最终他发现了这门语言无法言喻的美妙。


“因为他身边曾有一个人不厌其烦地劝诫。


“国王喜欢养狗——这听起来似乎并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爱好。


”但我要说的不单是你们所看到的表象——他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空缺了他大半生的时间,那里的人在一年冷得可怕的冬天过后消失了,此后也再没有人顶替。他只是希望能有什么可以填补那里,用如同那人一样的忠实情谊抚平自己的孤独与伤痕。


“说到底,他只是一个一辈子都没有走出那年冬天的孩子罢了。”


“那位骑士究竟是谁呢。”孩子有些急切了。


“这个——我不能说。”老者仿佛找到了失而复得的宝物,嘴角洋溢起满足的笑容。


他闭上眼睛,看到了多年之前两个年轻而快活的背影。



“他爱过三件事物——木制的长笛,古老的法文诗,还有一个爱他的人。”老者纠正道。



Ⅵ.我静谧的梦


——仿佛,有一只受到惊吓的鸟儿在入暮的灌木林里扑腾而去。


他突然听见鼓声。


是强有力的抨击声,富有韵律与节奏的碰撞,他甚至能感受到空气的微微颤栗。在鼓声中他看到了熟悉的光景——少年高举起手中的纸张,骄傲与期待飞扬在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他身后的壁炉已经生起了柴火。


他认出了那个孩子。


“相信我,亲爱的朋友。我们会挣脱这个地方的。”少年从他身侧跑过,手中无意间飘落的纸张在空中晃荡了一会,最后躺在了木制的地板上。


他低下头,纸上的内容让他触电般颤栗。他伸手想拽住那个少年,但冰凉的衣料滑过他的指尖,他只抓住了一阵可悲的虚空。


“是的,弗里茨阁下。”另一个温文的嗓音响起。


耳畔的鼓声强烈起来。


顺着声源望去——有人站在门口处,将自己隐匿于壁炉光芒照不到的黑暗中。“我会支持您的。”


他突然感受到了寒意。


眼前的画面变换,鼓声中开始夹杂人群的喧嚣。阳光有些晃眼,树木的叶子被寒风挂带起,瑟缩着离开枯槁的枝干。远处的观刑台上,身穿军装的中年人冷静得可怕,他甚至能看到那人嘴角旁似有似无的笑意。


少年歇斯底里的哭喊声几乎要撕裂骨膜,原本好听的声音已经嘶哑。他看见那个浑身伤痕的孩子双手死死抓住铁栏,看得出除了怒火,少年更多的是悲痛,绝望和忏悔。


“汉斯•赫尔曼•冯•卡特上尉——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神父进入了最后的仪式。他慌张地回过头,目光对上了一双平静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有一瞬的走神。他看到那双祖母绿石似的眼睛转向了自己。目光交会中他好像隐约听见了什么。在刽子手悬在空中的刀斧落下之前,他还看到了一个孩童般的笑容。


鼓声戛然而止。


他回到那个温暖的房间,里面已经空无一人,但壁炉里的火仍然烧得很旺。他俯身捡起被遗落的纸张,上面很清楚的写道:


England.


“我做梦了,姐姐。”腓特烈睁开眼,额头和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够了,已经够了,亲爱的弟弟……”威廉明娜握住他的手,再说不出一句话。



“原谅我,请原谅我吧!哪怕在我死后被放逐至地狱,我也只恳求你的宽恕!”


“不需要原谅,尊敬的阁下。为了您,我甘愿赴死千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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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暗消磨:

艳出于冷,故不腻;淡生于炼,故不枯